海洋哺乳动物评估：情况不容乐观亟待加强保护｜联合国全球海洋评估系列解读
2026年6月8日是世界海洋日，联合国在当天正式发布第三次全球海洋评估（World Ocean Assessment Ⅲ，简称WOA Ⅲ）。这是目前联合国体系内唯一由联合国大会授权实施的全球海洋环境与社会经济状况综合性权威报告。在这一评估中，海洋哺乳动物作为海洋生态系统健康状况的关键指示动物，其评估结果备受关注。
报告显示，海洋哺乳动物总体状况不容乐观。截至2024年底，全球海洋哺乳动物（含淡水豚类）共计136个物种，其中26.9%的物种面临不同程度的灭绝风险。自第二次全球海洋评估（WOA Ⅱ）发布以来，仅有两个物种的保护级别发生了变化：地中海僧海豹因保护成效显著，从濒危降级为易危；而北大西洋露脊鲸则因种群持续衰退，升级为极危。值得注意的是，仍有10个物种被列为数据缺乏，反映出全球海洋哺乳动物基础研究数据仍然严重不足的现状。
报告指出，自WOA Ⅱ发布以来，全球海洋哺乳动物面临的威胁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在持续加剧。气候变化已被确认为最严重的全球性威胁。海洋变暖、分层加剧、脱氧和海平面上升，正在从物理生境和生态系统两个层面影响海洋哺乳动物。有害藻华的空间分布因气候变化而扩大，海水变暖还改变了声音传播路径，进一步增加海洋哺乳动物暴露于污染物的风险。
渔业误捕仍是许多物种最直接的人为致死因素。船舶碰撞对大型鲸类构成全球性风险，目前全球仅有不到10%的种群采取了保护措施。污染物方面，传统持久性有机污染物虽已下降，但全氟化合物和微塑料等新型污染物正在成为新的威胁。疾病威胁同样不容忽视，2022年至2023年间，H5N1禽流感导致南美大量鳍足类动物死亡。此外，水下噪声、海上风电和无序旅游等新兴威胁也日益受到关注。
鲸目：须鲸中，北大西洋露脊鲸因气候变化导致其分布范围和觅食行为改变，种群已降至不足400头；东北墨西哥湾的赖氏鲸仅存约33头。齿鲸中，小头鼠海豚仅存十余头，国际捕鲸委员会已首次发出“灭绝警报”；大西洋驼海豚因手工渔业和海岸快速开发面临严重威胁；中华白海豚多个种群在近几十年内快速衰退；可喜的是，我国长江江豚在十年禁渔政策实施后数量有所回升。
鳍足类：依赖海冰的物种普遍衰退。地中海僧海豹和夏威夷僧海豹因积极的保护措施，保护状况有所改善。
海牛目：儒艮在澳大利亚以外的多数种群处于下降状态。东非海岸种群被列为极危。报告指出，儒艮在中国可能已“功能性灭绝”。
其他食肉目：北极熊部分种群稳定或增长，但鉴于气候变化速率，预计2100年后仅有少数种群能够存续。南方海獭种群恢复缓慢，目前估计约3000只。
报告还显示，海洋哺乳动物生境变化存在区域差异，极地区域变化最为剧烈。北极地区变暖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4倍。预计本世纪中叶将出现“无冰之夏”，这对11种北极特有海洋哺乳动物物种而言意味着几乎完全的生境丧失。西北大西洋的北大西洋露脊鲸危机，是气候变化影响旗舰物种的典型案例。
中国及邻近海域方面，南海已确认至少存有25种鲸类；儒艮可能已“功能性灭绝”；中华白海豚多个种群快速衰退；长江江豚因长江十年禁渔工作的开展，数量有所回升，是少有的亮点。
地中海地区，希腊和土耳其新设了海洋保护区，但喙鲸大规模搁浅和误捕问题依然令人担忧。
2018年以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已为110个物种识别出234个重要海洋哺乳动物区域。希腊在爱奥尼亚海和爱琴海新建了两个国家海洋公园，土耳其也承诺在地中海划定新的海洋保护区。这些区域保护措施为海洋哺乳动物栖息地保护提供了重要支撑。
然而，报告特别指出，关于威胁累积效应的定量研究仍然非常有限。在全球分布、丰度和种群结构方面仍存在巨大知识空白。卫星影像、人工智能、海洋声学、遗传学等新技术正在被应用于填补这些空白。同时，气候避难所的识别和塑料与微塑料影响的研究是当前的前沿方向。
WOA Ⅲ清晰表明，气候变化正在从根本上重塑海洋哺乳动物的生存环境。渔业误捕、船舶碰撞等传统威胁依然严峻，而新型污染物、疾病、噪声等新兴压力正与之形成叠加效应。
对于中国而言，中华白海豚、儒艮等物种的严峻状况需要引起高度重视，而长江江豚的恢复则提供了希望，表明科学的保护措施和坚定的政策执行能够带来积极改变。在全球气候变化和海洋开发压力不断增加的背景下，加强基础研究和监测、推动国际合作、落实基于生态系统的保护措施，是保护海洋哺乳动物、维护海洋生态系统健康的必由之路。